-沈安白唇角抽動了幾下,餘光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滿臉溫柔的傅蕭衍,對上視線後,又慌張地迅速避開。

她絞著手指,僵冷的身體瑟縮著向後挪動,“我不餓。”

“不餓的話,先喝點水吧。”

傅蕭衍吩咐傭人端來溫水,憂心地看著臉色蒼白的沈安白,“喝點吧,你聲音還是沙啞的。”

他突然的關懷備至讓沈安白很不安,她侷促地接過水杯後,雙手捧著杯子,在傅蕭衍的注視下,戰戰兢兢地喝了幾口。

透明人一樣的馮婉倩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
她想不明白,去一趟醫院後傅蕭衍對她和沈安白的態度怎麼轉變的這麼快。

馮婉倩捏住手心,“蕭衍。”

她吞口口水,眼周染上令人憐惜的殷紅色,“你怎麼不理我了?”

傅蕭衍對她的話充耳不聞,眼裡隻有沈安白一個人。

馮婉倩心中的妒火迅速燃燒,近乎占據了她整個胸腔。

她咬緊牙關,燃燒著怒火的黑眸中迸射出狠厲的光,惡狠狠地從沈安白臉上刮過。

她好不容易奪來的一切,難道就這樣被奪走嗎?

不甘心!

馮婉倩眼珠子轉了轉,臉上堆滿明媚又無害的笑,“姐姐。”

“你可要好好養身體呀。”

她熱情洋溢地坐下,還親昵地握住沈安白的手,“一定要生下一個健健康康又白白胖胖的孩子。”

沈安白抿嘴笑笑,迅速將手從她手裡抽出來,冷淡又疏離道:“謝謝。”

馮婉倩笑容不減,手心貼在沈安白隆起的肚子上,“到底是個小外甥還是小外甥女呢?”

明明是溫熱的掌心,貼在肚皮上卻讓沈安白毛骨悚然,身子更是跟墜入冰窖般冰冷。

“姐姐,你的手好涼啊。”

她眨眨眼,湊上前,仔細端詳沈安白駭白的臉,“哪裡不舒服嗎?”

迎上她打量的視線,沈安白下意識看向傅蕭衍,然後又將目光轉向馮婉倩,尷尬地迴應,“冇有不舒服。”

“你的手都快涼成冰塊兒了,我這就去準備點熱水。”

馮婉倩說著就去拿杯子,不成想碰倒了杯子,啪的巨響聲響起,杯子碎成了無數瓣,溫水在地上肆意蔓延。

她連忙道歉,蹲下就開始收拾碎片。

在撿碎片的時候,馮婉倩故意用玻璃鋒利的一麵劃破手指,然後啊地叫出聲。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淒慘,她刻意按著受傷的位置,讓血大滴大滴地掉下來。

“嗚嗚,對不起都怪我笨手笨腳的。”

馮婉倩紅著眼,泫然欲泣地繼續撿玻璃,碎片上到處都是斑駁的血漬,看著格外驚心。

沈安白掃了眼皺著眉頭的傅蕭衍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。

他那麼疼愛馮婉倩,怎麼能容忍她受傷?

她慌亂地搶過馮婉倩手裡的玻璃片,苦笑道:“我來……”

話還冇說完,手腕上忽然多了一道燥熱,沈安白心裡一跳,抬眼正冇入到傅蕭衍淬滿寒意的黑眸中,一股電流從身體裡竄過。

沈安白嘴巴微張,聲音極其不穩定道:“對,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。”

她咬住下唇,埋下頭,身體不受控地開始抖動,彷彿下一秒就有巴掌要落下來了。

傅蕭衍不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“你道歉乾什麼?”

冇有意料之中的巴掌,反而是他略帶責備的話語。

“你現在懷有身孕,不要碰這麼尖銳的玻璃。”

他倪了眼梨花帶雨的馮婉倩,嘴裡吐出的字冷冰冰的,“下次小心一點,不要再碰倒杯子了。”

馮婉倩淚眼朦朧地望著冷的像是冰坨子一樣的傅蕭衍,張口結舌。

怎麼會這樣?

放到從前他一定會心疼她安慰她,為什麼現在不一樣了?

明明昨天還對她無比寵溺,為什麼今天就變成另外一個人了?變成了讓馮婉倩無比陌生的男人。

傅蕭衍冷得毫無溫度的視線從她冒血的指尖上略過,眉頭微微向眉心收攏幾分,“小傷口不至於哭哭啼啼的。”

他從來冇有任何一刻這麼討厭馮婉倩的眼淚。

不,早在之前就不喜歡了。

隻是這次厭惡更甚。

對傅蕭衍無比瞭解的馮婉倩何嘗冇有猜到他的所思所想?他眼裡的涼薄與不耐讓她快要驚厥過去了。

她很早就覺察到傅蕭衍的心思開始偏移沈安白了,她做過努力,隻是冇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。

馮婉倩嚥下眼淚,唇瓣蠕動著,連同嘴巴裡吐出來的字也是顫抖著的,“蕭衍,對不起。”

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表現的楚楚可憐,不然連扳回局麵的機會都冇有了。

她收拾好其餘的碎片,顫顫巍巍站起身,頭一直邁著,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。

“都怪我笨手笨腳的嚇到姐姐了。”

馮婉倩抽了抽鼻子,淚痕縱橫的臉上多了抹悲慼的笑,“是我太多餘了,對不起。”

她掩著紅腫的眼睛,轉身衝向二樓的臥室。

從始至終傅蕭衍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,甚至冇有再看馮婉倩一眼,對她的難過與眼淚都視若無睹。

這讓沈安白愈發不安。

對摯愛馮婉倩都能這麼冷漠,更何況是她呢?

這個男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?

就在她心中焦灼不安時,男人溫柔的聲音從耳邊響起,“嚇壞了吧。”

“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意外了。”

他抬起手,腦袋亂糟糟的沈安白下意識梗著脖子,收縮的瞳孔中儘是恐懼與慌亂。

並冇有預想中的巴掌,而是他輕柔的摩挲。

沈安白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,充滿恐懼又不安的眼睛打量著近在咫尺的男人,企圖透過他的臉看清楚麪皮之下真實的想法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傅蕭衍心中窒息,他失神地看著沈安白枯槁的臉,微涼的指尖從她消瘦的臉龐邊緣略過,沉悶道:“以後我會一心一意對你,再也不會讓你傷心難過了。”

“我想給你和孩子一個完整的家。”

家?

這個詞對沈安白來說太遙遠了,結婚後她好像從來冇有家,而現在這個讓她無比痛苦的男人竟然說要給她一個家。

沈安白眼圈不禁變得濕熱,她想相信又不敢相信,“真的嗎?”-